菜,摆在船头对酌。正在无聊的时候,忽见远远树林中,走出一个白衣人来,月光之下,看得分外清楚,越走越近。那人一路走着,一路唱着歌,声调清越,可裂金石,渐渐离靠船处不远。老头一时兴起,便喊道:「良夜明月,风景不可辜负。我这船上有酒有菜,那位老兄,何不下来同饮几杯?」白衣人正唱得高兴,忽听有人唤他,心想:「此地多是川湘人的居处,轻易见不着北方人。这人说话,满嘴京城口吻,想必是我同乡。他既约我,说不得倒要扰他几杯。」一边想着一边走,不觉到了船上。二人会面,定睛一看,忽然抱头大哭起来。老头说:「京城一别,谁想在此重逢!人物依旧,山河全非,怎不令人肠断呢!」白衣人说道:「扬州之役,听说大哥已化为异物,谁想在异乡相逢。从此我天涯沦落,添一知己,也可谓吾道不孤了。这位姑娘,想就是令嫒吧?」老头道:「我一见贤弟,惊喜交集,也忘了教小女英琼拜见。」随叫道:「英琼过来,与你周叔叔见礼。」那女子听了她父亲的话,过来纳头便拜。白衣人还了一个半礼,对老头说道:「我看贤侄女满面英姿,将门之女,大哥的绝艺一定有传人了。」老头道:「贤弟有所不知。愚兄因为略知武艺,所以闹得家败人亡。况且她一出世,她娘便随我死於乱军之中,十年来奔走逃亡,毫无安身之处。她老麻烦我,叫我教她武艺。我抱定庸人多厚福的主意,又加以这孩子两眼怒气太重,学会了武艺,将来必定多事。我的武艺也只中常,天下异人甚多,所学不精,反倒招出杀身之祸。愚兄只此一女,实在放心不下,所以一点也未传授於她。但愿将来招赘一个读书种子,送我归西,於愿足矣。」白衣人道:「话虽如此说,我看贤侄女相貌,决不能以丫角终老,将来再看吧。」那女子听了白衣人之言,不禁秀眉轩起,喜形於色;又望了望她年迈的父亲,不禁又露出了几分幽怨。
白衣人又问道:「大哥此番入川,有何目的呢?」老头道:「国破家亡,气运如此,我还有什么目的呢,无非是来这远方避祸而已。」白衣人闻言,喜道:「我来到四川,已是三年了。我在峨眉后山,寻得了一个石洞,十分幽静,风景奇秀,我昨天才从山中赶回。此外我教了几个蒙童,我回来收拾收拾,预备前往后山石洞中隐居,今幸遇见了大哥。只是那里十分幽僻,人迹不到,猛兽甚多。你如不怕贤侄女害怕,我们三人一同前往隐居,以待时机。尊意如何?」老头听说有这样好所在,非常高兴,便道:「如此甚好。但不知此地离那山多远?」自衣人道:「由旱路去,也不过八九十里。你何不将船家开发,到我家中住上两天,同我从旱路走去?」老头道:「如此贤弟先行,愚兄今晚且住舟中,明日开发船家,再行造府便了。但不知贤弟现居何处?你我俱是避地之人,可曾改易名姓?」白衣人道:「我虽易名,却未易姓。明日你到前村找我,只须打听教蒙馆的周淳,他们都知道的。天已不早,明天我尚有一个约会,也不来接你,好在离此不远,我在舍候驾便了。」说罢,便与二人分手自去。
那女子见白衣人走后,便问道:「这位周叔父,可是爹爹常说与爹爹齐名、人称齐鲁三英的周琅周叔父吗?」老头道:「谁说不是他?想当年我李宁与你二位叔父杨达、周琅,在齐鲁燕豫一带威名赫赫。你杨叔父自明亡以后,因为心存故国,被仇人陷害。如今只剩下我与你周叔父二人,尚不知能保首领不能。此去峨眉山,且喜得有良伴,少我许多心事。我儿早点安歇,明早上岸吧。」说到此间,只见两个船家喝得酒醉醺醺,走了回来。李宁便对船家说道:「我记得此地有我一个亲戚,我打算前去住上几个月,明早我便要上岸。你们一路辛苦,船钱照数开发与你,另外赏你们四两银子酒钱。你们早早安歇吧。」船家听闻此言,急忙称谢,各自安歇。不提。
到了第二天早上,英琼父女起身,自己背了行囊包裹,辞别船家,迳往前村走去。行约半里,只见路旁闪出一个小童,年约十一二岁,生得面如冠玉,头上梳了两个双丫角。那时不过七八月天气,蜀中天气本热,他身上只穿了一身青布短衫裤。见二人走近,便迎上前来说道:「来的二位,可是寻找我老师周淳的么?」李宁答道:「我们正是来访周先生的。你是如何知道?」那小童听了此言,慌忙纳头便拜,口称:「师伯有所不知。昨夜我老师回来,高兴得一夜未睡,说是在乌鸦嘴遇见师伯与师姐。今晨清早起来,因昨天与人有约会,不能前来迎接,命我在此与师伯引路。前面就是老师他老人家蒙馆。老师赴约去了,不久便回,请师伯先进去坐一会,吃点早点吧。」李宁见这小童仪表非凡,口齿伶俐,十分喜爱。一路言谈,不觉已来到周淳家中,虽然是竹篱茅舍,倒也收拾得干净雅洁。小童又到里面搬了三副碗着,切了一大盘腊肉和一碟血豆腐,一壶酒,请他父女上座,自己在下横头侧身相陪。说道:「师伯,请用一点早酒吧。」李宁要问他话时,他又到后面去端出三碗醋汤面,一盘子泡菜来。李宁见他小小年纪,招待人却非常殷勤,愈加喜欢。一面用些酒菜,便问他道:「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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