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艳艳, 阳光明媚。

今天是个好天气。

但住在三栋302室的退休老教师王大爷却打不起好心情。

因为他的独子王玢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王玢子承父业，也是个小学教师。

今天下午，一辆轿车失控闯进放学的队伍里, 为了救几个孩子, 王玢冲了出去。

孩子被成功救下, 他却被轿车撞上, 昏迷不醒。

王玢在抢救室里抢救了一天, 才被推出来。

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继发性颅内损伤脑出血

一个个从没听过的专有名词在耳畔响起。

经历过几十年风风雨雨的王大爷傻愣地站在icu旁的谈话室室里。

他看着医生蠕动的嘴唇，好像在做梦一样。

他多么希望这就是个梦，多么希望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

王大爷颤抖着手, 在一张张死亡通知书和抢救单上签上自己的姓名。

苍老的眼睛被眼泪迷住视线, 哽咽得泣不成声。

即使是惯生死的医护人员都不忍心去看。

听说抢救室里的那个年轻小伙子是个老师, 为了救几个学生才被车子撞上。

老天真是不长眼。

怎么总是让好人碰见这种事。

唯一能安慰些, 就是那个酒驾的肇事司机当场死亡。

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王叔叔，你坐会儿吧。”

年轻姑娘搀扶着王大爷, 眼泪早已花了脸上的精致妆容。

她是王玢的未婚妻田楚粒。

本来在两个月后, 她就会和王玢步入婚姻殿堂结为夫妻。

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明明上午她还在和王玢发消息谈论下班后去哪里吃饭。

“好孩子，谢谢你, 我把钱转给你。”

王大爷撑着姑娘的手才勉强站稳身体。

他急着要去掏手机给姑娘转钱。

老人家，年纪大了, 走路都不方便，哪里知道医院的变化。

别说在手机上交钱，就连交钱的窗口都找不到。

还是匆匆赶来的田楚粒跑上跑下，忙前忙后。

“王叔，不要, 钱本来就是您给的。”

田楚粒拼命摇头。

缴费缴了十多万，一部分是两个星期前王家人给的彩礼，她自己又贴了六万多。

但缴费时她就想好了，钱就当是送给王家。

如果王玢抢救过来，需要用钱的地方更多。

如果王玢没抢救过来，一个失独老人的晚年需要钱来保障。

田楚粒在心里祈求

老天爷，你开开眼。

他那么好的人，一定会没事儿的，对吧。

抢救室的灯从晚上亮到第二天下午，整整一天一夜。

田楚粒和王通都没合眼。

熬夜和眼泪让眼睛充满血丝，田楚粒眨眨干涩的眼睛，她偏过头忽然愣住。

王通的头发一夜全白。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一夜白头不可能。

曾经有位“专家”就说过，一夜白头只是人们的夸大。

但如果这位“专家”在抢救室外，在殡仪馆里待过，就会知道一夜白头是多么的常见。

“小粒，你是不是饿了，快去吃点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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