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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周时誉这才回神,他自嘲地笑了笑,只说“你我都能发觉昨日大明殿上太子殿下行事有异,章丞相汲汲于官场,怎会看不出来”
宋景年浑身一震,语气干涩“你是说”
“纵然殿下仍是做了伪装,举止一如往常,可他的所作所为终究是让我等得利,而这足够引起怀疑哪怕那日殿上之人看不出来,事后章老丞相听闻此事也一定会对太子殿下有所猜忌。”
周时誉叹息一声,“而今看来,章家分明已经开始针对太子了,若我没猜错,这大概是一种试探,或者警告。”
太子殿下还是太年幼了,他以为只要藏拙就会没事,可他哪知道,这官场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黑暗得多。他若是不管也就罢了,可他一心要护着他们,怎么可能不被那群老狐狸盯上
终归还是他们的错,太子不惜装疯卖傻是为了他们,而他却没有及时发现,现在连提醒殿下都做不到。
章振章国老闭门谢客多年,此番听闻太子殿下被罚禁足,当即不顾身体不适递了折子进宫。
他是极为疼爱这个外孙的,从前还未致仕时便时常进宫,甚至向陛下求了恩典,将太子接到章府亲自教养了一段时间。
只可惜越教沈明恒越是飞扬跋扈,不过也没人敢说是章国老没教好,见到了面上还得赞一句“太子殿下真性情中人也”。
但无论如何,章国老亲自求情,这禁足自然是免了。解禁的命令还未传至东宫,章国老已经心疼不已、迫不及待地去见他这受了莫大苦楚的太子外孙。
章国老目光慈爱“殿下长大了,娘娘若是能看见,定然也会欣喜的。”
他虽然不常出门,但同在长安城,他见到沈明恒的机会还是挺多的。上一次是在除夕宴,距今不过三月,但他不知为何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也许是因为沈明恒的变化实在太大了,昔日的散漫化作沉稳,像是经过了漫长光阴的打磨,而非三个月能够发生的脱胎换骨。
沈明恒浅浅一笑“还得多谢外祖的栽培。”
章振自然不会相信这种场面话,他拿出沈明恒让人送的信,展开推向他,抬眼问道“不知殿下何意”
信纸上墨迹斑驳,仍能看见其中零星几个字体,像是人名,随意地书列其上,而章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章振的目光在纸上停了片刻,那字写得极好,铁画银钩,游云惊龙,这样的笔墨风骨非常人能有,以至于他看到字的那一瞬,便知道再怎么警惕沈明恒也不为过。
“意思是,”沈明恒微微笑了笑“外祖,毕竟十六年,孤能知道很多事。”
那纸上的人名是这次科举向章家行贿的人。
沈明恒是主考官,但决定权却在章惟德手上,连这个主考官的位子都是章家经过博弈后抢来安在沈明恒头上的。
科举舞弊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们敢有恃无恐,无非是仗着其他人拿不出证据,可章振不敢保证沈明恒手里没有证据。
章振定定地看了沈明恒一眼“竟连我也小看了你。”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他所以为的沈明恒露出的破绽,究竟是这人的疏忽,还是有意为之他恍然意识到,他好像也成了沈明恒计划中的一环,沈明恒已经精准地预设了他的下一步,可他却连沈明恒的目的都看不清。
这很危险。
通常这样的敌人,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
“你想要什么”章振问。
沈明恒敛了笑意,“孤想当皇帝,却不想当没有实权的皇帝。外祖,只要章家谨记为臣之道,我们可以是一条船上的人。”
章振笑了笑“殿下能有今日,全倚仗我章家,如今飞鸟未尽,良弓就要先藏了吗”
“少来。”沈明恒不客气地说“你们存了什么心思,你们自己清楚,孤身边全是你们的人,怕是孤登基之后,朝臣也只认章家,不认孤。”
这话说得极为大胆,而且极不讲武德。官场中讲话向来讲究文婉而讽,章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言论,一时不知怎么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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