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举人灰溜溜下台了,很快又有人拉开用以隔断的红绸俯身进了擂台,“在下也有一问,请姑娘解答。”
於蕤从容不迫,“请。”
日头逐渐高悬,多少人上场又下台,於蕤始终站在擂台一角。
饶是沈昱对女子有所偏见,也不由得对周言安感叹:“无怪於策将他这女儿看得如珠似宝,确实是位贤才,可惜了。”
周言安淡笑道:“陛下何必觉得可惜?该说庆幸才是。”
十八岁还没出嫁的姑娘是老姑娘,但十八岁的朝臣,是年少有为的栋梁。
沈昱半边身子悬在窗外,揉了揉眼睛:“老周,你看他们是不是作弊了?”
他们坐得高,清楚看见底下一群人交头接耳半天,然后给擂台上的举人递了一张纸条。
甚至人群中还有几道沈昱熟悉的面孔,譬如说要归隐不问世事的大儒,譬如早朝时刚见过的朝臣。
周言安瞥了一眼,预料之中般地收回目光,老神在在:“也不能算作弊,规则中没说他们不能一起上,也没说不能寻求外援。”
既是众目睽睽下的比试,作弊在所难免,除非沈昱将人群分隔开,不许参赛者与无关人员接触、不许携带小抄,但这样的胜利就不够精彩了。
幸而举人们也知道这种做法胜之不武,故而不敢做得明目张胆。
沈昱看不过眼,他双手撑在窗台上,打算跳下去主持正义,周言安手忙脚乱地拦住他:“陛下,你年纪不小了,让太子殿下省点心吧。”
他把沈昱拉回椅子上按着他坐好,“於策还没出马呢,他才不会看着他女儿受欺负。”
果不其然,很快他们就看到於策也换了一件常服,正躲在人群中奋笔疾书,写完就递给於蕤。
嘴唇飞速开合,一看就是在骂骂咧咧。
当今天下人才辈出,於蕤再聪慧,比起那些精於此道的大学究来说到底还是欠缺了几分积累,不过没关系,她比不过的於策会上。
对面也发现了於策的身影,他们暗骂一声无耻,可自己先破坏规则在先,也没有脸面指责於策什么,只好继续呼朋引伴。
“树青先生也来了。”
“原先就说只是本届举人与於蕤姑娘的比试,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於屡次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真的很丢脸,这种行为,还不如女子。”
作弊不算丢脸,丢脸的是作弊都没赢。
举人们脸上挂不住,但事已至此,也只好一条道走到头。
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赶来,他们的语气也越发咄咄逼人,“自古《诗经》便有云,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懿厥哲妇,为枭为鸱。妇有长舌,维厉之阶。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匪教匪诲,时维妇寺。敢问姑娘,此诗何解?”
祝云奚气愤地跳上了高台,她人小,轻易便从人缝中挤了进去,“狗屁不通!这就是本姑娘的见解!”
“谑。”沈昱鼓掌,“骂得好。”
“《大雅·瞻卬》全诗共三百一十一字,旁人读此诗涕泪涟涟,知其痛斥周幽王荒淫无度,感其悯时忧国,尔等却断章取义,借其三言两语行彼之阴私,先贤在上,尔等就不会羞愧吗?”
问出这话的人会不会羞愧不知道,但底下其余旁听的男子是真心觉得面红耳赤羞於见人。
忽然一道掌声响起,找不出是谁鼓的掌,但很快又有人跟上。掌声铺天盖地连成一片,伴随着女子的叫好与欢呼。
——他们从前从不知道,素来婉转悠扬的声音居然也能带来这样吓人的气势。
举人们被吓了一跳,恼羞成怒想要转头去骂,却见不知何时,周围已然聚集了许许多多的女子。
以前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几乎都是男子。
大夏朝,有这么多女子吗?
他们难以抑制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声讨。
於众人的欢呼声中,於蕤偏过头,朝祝云奚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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